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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花随水       
这一刻,花随水
作者:车碧伟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2213 更新时间:2014/1/26 11:29:40

今天搬家,整日忙不迭地收拾东西。当我整理杂物间时,一包放在编织口袋中的物件令我十分棘手,这是当年大学毕业之时,从学校带回来的,一直放在杂物间的角落里,这么些年一直未曾翻动。我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,打开袋子,试图翻检有用之物。每触到一物记忆便似纷落的花瓣迎面袭来,高中时放在桌上的座右铭、高考成绩单、邮寄录取通知书的信封,还有大学时收到的同学来信……昨日之一幕幕就似打开的万花筒,亦悲,亦乐,亦苦,亦甜……

当所有物件都收拾得差不多时,一个纸包的口袋从手中滑落。我打开皱巴泛黄的层层纸页,一团黑乎乎的粉末静静躺在油纸口袋里。我深切地记着这是祖屋炉灶上刮下的灶台土,当年临行之时,母亲知我未出过远门,怕在外地求学的我“水土不服”,因而放在我行囊之中,“水土不服”之时泡水冲服便成“良药”,这是老家人的一种习俗,外出之人身上必会带上这包满含亲情与祝福的灶台土,一则让远方游子接受先祖的荫蔽,不至忘祖;二则让充满故土气息的水解思乡之愁。这一刻,我定住了,稻田、瓦房、花狗、老牛……所有的一切让我不能自已。

花开花落,仿佛一场流水的故事,耳畔轻轻呢喃着的任是那母亲的念叨,眼前闪烁的还是临行时母亲高兴而又落寞的神情。时光匆匆而逝,日月星辰一次次交替划过无瑕的苍穹,当那一刻风景成为回忆,只留一人在懊恼着当初没有珍惜那美丽的一刻,懊恼那时只顾远走高飞的兴奋,而忽视至亲随风飘落的深情,叹息冲破喉头喷涌而出,混成奔流的泪水,裹挟挥之不去的忧伤。

人抓不住光阴,像抓不住风中飘落的花瓣,任凭它从身边划过,即使拼命追寻,只落得一无所有,料峭春风中只留瑟瑟身影。

黄土地上摸爬滚打的“国防身躯”,怎比娇袭一身之病的黛玉,偶有伤风感冒但不至“水土不服”,故而这包土从未开封,今夜寂寂,取出一小撮,泡成甘冽的清茶。立于窗前,面故乡之西方,幽幽城郊依稀传来城市的欢歌,似悠扬的牧笛,揉合了夜色与月光的韵律,在晚风的指引下,温柔地落到孤单的窗前,娓娓道来,回忆飞到故乡,到母亲手植的花儿,父亲驱赶的耕牛,阿姊晾上的单衣。临行前的匆忙竟已忘却了那温柔的模样,抬头望月,思念的远方定有人儿同自己一起凝望这片易逝的月色。轻呷一口清茶,这一刻,故土的味道与月色、“笛声”混成悠扬的乐曲直入远方游子心脾。

烟花易冷,人事易分。没有抓住那一刻的瞬间,终成这一刻哀伤的叹息,回忆到失落、到惆怅、到彷徨、到忘却了自己。好想轻轻推开那扇柴门,与母亲视线相交,任身旁花瓣飘落,紧紧拥抱父母,一如花开地永恆一般美丽。

茶香溢出,润泽心田,热泪泉涌,汇成不息的河流,这一刻让庭中漫散的花瓣随这泪河流向生命的远方。

这一刻,一抔土,一杯茶,一地花,一世情……

文章录入:车碧伟    责任编辑:车碧伟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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